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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3 | 亦一夢子：底色的坚持
底色的坚持
文/亦一夢子
我不是个自恋的女子，但却常常审视自己，观照内心，像擎一面铜镜，反观自照，揽镜自省，有时心生薄命的怜惜，有时感叹人生的失败，有时遗憾性格的缺陷。
昨晚看采宜的文章《底色》才渐渐明白，原来这一切的出处由不得选择，就是源自每个人的底色。许多人，走不出自己的童年，生命的底色，总是在你不谙世事的时候，就悄无声息的打好了。性格决定命运，而童年的际遇决定了性格。无论感知、表达，还是生活方式、处世态度，都脱不去刻在骨子里的烙印，而这烙印有先天的禀赋，有后天的历练。
非常默契的一种理解，原来相通的认同感会跨越现实的距离，让我找到同类。人的童年和人生机遇会带来一个人生命的底色，这底色在绘画中的含义是什么呢，就是对于整个画面的基调起着关键和重要的作用。
就像冰心的一生都装在一个由亲人的温情和优裕的物质构成的“玉壶”里，不经风雨、不历尘埃，一辈子都是一个“女孩”，咏颂着甜美的诗句，做着依稀的梦。一片冰心在玉壶。她的色彩是纯白。而很多人觉得琼瑶的书里描写的爱情太过完美，是世上没有的童话和幻想，其实了解琼瑶的人都知道，她本人就经历着这样童话般美好的爱情，是被男人宠爱呵护的幸福女子，她和先生情感之旅颇为坎坷且极富传奇色彩，她曾经和女友们畅谈：什么样儿的丈夫好?得出的回答是：他要如师，如兄，如友，如情人。你累了，乏了，恼了，都可以靠在他的肩头，得到慰藉，他就是你身后的一堵墙。 而她最终找到了，所以才有那么多童话一样的爱情作品，就像她说故事是假的，但感情是真的。我们怎么能怀疑一个对爱虔诚的人写出的不是真情呢。她的作品影响了几代人的爱情。她的色彩是黄色或金色的，充满暖意。
而同样是女人，同样是作家，爱玲的底色却是冰冷、苍凉和灰暗的，这很大程度上与她悲剧性童年遭遇是分不开的。留在她童年和少年时代记忆中的是什么呢？是父母争吵后，母亲默默离国的背影，是吸毒、嫖妓的父亲，是冷漠残暴的继母，是烟雾弥漫的死水般的，有太阳的地方却让人昏睡的屋子……一次次的打骂，一次次的否定，让童年的爱玲得不到家庭的温暖，小小的她仿佛已深深地体会尽世间的丑陋，残暴与虚伪。在这种特殊的家庭背景下，她有时觉得物质比感情更为稳妥，在个性上理智胜过于感性。童年的忧患遭遇，似乎奠定了张爱玲大部分作品的悲剧底色“苍凉”，如她所说的“悲壮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色，是一种强烈的对照，苍凉之所以有更长的回味，就是以为它像葱绿配桃红，是一种参差的对照”.正因为这样，张爱玲笔下的人生，总是如此的悲哀与苍凉。她的色彩是烟灰。然而只有懂得她的人，才知道她冷漠背后掩饰的热切，和对生活的渴望，就像苏青。
采宜对人性的理解真是透彻地近乎可怕，透着寒意：冰心写来写去都是童话，都是梦境，张爱玲一枝纤笔，穿透人世。的确，每个人对生活和事物看法不同，人总是从自己的处境和眼光出发，来看历史，来知万物。无论是舞蹈的语言，还是文章的笔法，都脱不开作者的底色。尤其是文人、艺术家，说山川、说日月，说路上阶前的一草一木，其实都是在说自己，自己的感知，自己的见解。
的确，正如此言，如今博客就是写给自己的情书，为文如此，为人也一样。就像冷爱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青春的肆意和成熟的思考，生活的热情和灵魂的冷峻，这些特性是矛盾交结的，而她尽其拥有真真是世上难得的奇女子，生活中也一定有着独立不羁的个性和冷静敏锐的外表。令人赞叹和钦佩，是我所不能及，该是有不凡的童年和际遇，才会如此透彻畅快淋漓。她的性格矛盾纠结，色彩该是红与黑、或者黑与白的对比。
而我自己呢，底色是孤独、清冷、真实而纯净的，有人说：以人生言，恣意者为真，以文字言，随意者为真。这种真应该是源自心底童年留下的纯真，也许正是由于保有一颗纯真、善良、易感的心，才能感动于身边的一草一沙粒、一花一菩提，当然容易感动的人也容易感受伤害，疼痛就是源於敏感。每一个人都在十字路口，每一个人都面临着选择、诱惑、坚守与放弃，这个年代充满了无数的变数。但若能坚持一颗对人不苛责、对事不求全的宽恕之心，一颗懂得感恩懂得敬畏的心，一颗细腻敏感又自尊骄傲的心，脆弱的人也会慢慢变得坚强，如此说来，我的底色该是深蓝，像大海一样的颜色，包容而内敛，宽广而深邃。然后像一株青莲静静开着，卓然独立。
这，也许是已居天堂的外婆留给我最大的财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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